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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为人知的1932——中日首次空战
发布时间:2006年8月2日作者:章晓
敌机驾驶员身体猛震一下,同时,飞机随即头下尾上向左进入尾旋。冒着烟向下坠落,飞机离地仅六百米,在九分钟之内,一切已成过去,在我面前三千米,三架‘13式’舰攻机正在整理队形返航。” 肖特的“波音”挟裹着浓烟,最后在吴县车坊乡高店无潮港口水中坠落。水柱冲天,悲雨倾盆。他的遗体当日被我同胞从水中捞起,用一口中式楠木棺材成殓。运回上海后,又改装入银灰色美式钢制灵柩。四月二十三日,肖特被安葬在虹桥机场附近。国民政府在南京为肖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追授他为上校,并向专程从美国赶来的他的母亲的和弟弟颁布了勋状。 这年的七月,吴县人民在肖特的殉难处树起了一座仅三米高的华表式花岗岩纪念柱。后来又有人集资在苏州大公园北部的一方空地上建起“肖特义士纪念亭”,亭内竖有欧美式花岗岩纪念碑,碑文铭记:“为正义人道计,纵死亦心所甘,以视同践国之土,食国之毛,独熟视其国之人大宰割呼号而无睹者,体如哉,呜哉!” 生田于战后才知道交战的对手是美国人肖特,他曾在一九七七年四月赴美访问,在肖特的故乡华盛顿州见到了他的弟弟,叙述往事,不胜唏嘘。生田在回忆击落肖特的座机后的感受时说,“我当时并没有感到那种胜利的喜悦,但在空战中极力保持的镇定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心中只有感到莫名的恐怖,危险和忧虑,双脚不由自主地在舵蹬上打抖,猜疑自己是否受伤,飞机是否被打中,自己还能不能安然返回基地。” 中国空军轰炸日本航空母舰的命令突然被取消。又奉命转移至乔司机场。 2月25日下午,南京大较场。 怀着焦急的心情在南京等待多日的石邦藩,终于盼到了与日本飞机决战的机会。轰炸日本航空母舰的的密令:“待天气转晴,即对日航空母舰发动总攻”---由中央航空队上校石邦藩亲自带往笕桥空军基地。他把这份密令从飞行图囊中取出,放进飞行服里贴身的口袋中。细雨蒙蒙,石邦藩脚下的皮靴溅满了泥浆,他爬上了自己驾驶飞来南京的那架“容克斯”双座战斗机,启动螺旋桨,奔上跑道起飞,冲出雨雾笼罩的金陵城。 下午四时,这架“容克斯”降落在笕桥机场。石邦藩亲手把作战密令交给在这里督战的航空署署长黄秉衡以后,走出作战室与战友们聊天,随后发现的情景让他忐忑不安起来:在停机坪上,攻击日本航空母舰的全部作战力量——三十多架战机密密麻麻依序排列,完全没有伪装。石邦藩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真茹机场上黄毓全驾驶“林柯克”刚刚升空便被击落的一幕。这次,一旦敌机在空中侦查得手,重演的悲剧会更加惨烈。 心中的烦乱和忧虑还没有排解来,石邦藩又被上司召去。航空署署长黄秉衡告诉他,敌舰已经离开吴淞口,动向不明,高层命令我们改飞蚌埠待命。显然,攻击日航空母舰的命令被取消了,石邦藩感到茫然。还没有等他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黄秉衡对他一再崔问:转移时间还来得及吗? 石邦藩一看腕表,时间已是四时三十分。时间虽赶不及,但所有的飞机集中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石邦藩与黄秉衡商量后决定,立即转移至附近的乔司机场,26日晨再飞蚌埠。 命令传出,三十多架各种类型的中国战机立刻在雨中轰鸣起来,依次飞进垂云之中。笕桥机场最后离开的是地勤人员的乘坐的大卡车。五时刚过,机场跑道已是空空荡荡。不到两个小时,中国空军的这支主力安全转移到了钱塘江边的乔司机场。说它是机场,不如说它是一块平坦的草坪,由空中看来一点显著的目标都没有,相当隐蔽,除了几间临时搭建的草棚以外,几乎没有任何设施。飞行员们来不及带被盖,晚上就睡在厚厚的稻草上。石邦藩通宵未眠,他好几次起身查看草棚内外,害怕火灾发生。查夜的时候,他遇到了机务长曾尧。曾尧回忆说,石邦藩仍然放心不下战机的安全,他要求第二天拂晓之前把飞机加温试车,由三架“容克斯”先升空警戒,待所有的飞机起飞后再殿后,必要时可折返笕桥机场加油。 当时的中央航空队一共有七个航空队,每队有九架飞机,配备机种繁多。石邦藩率领的第二航空队全是由九架刚刚新购运到的德制“容克斯”K-47型战斗机组成。不过,从严格的意义上区分,“容克斯”还不能算是战斗机,其设计更便利于俯冲轰炸,它是后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赫赫有名的俯冲轰炸机“容克斯” 87型的前身,在空战中并不擅长格斗。在此之前,中国仅有的三架单座战斗机——两架“林柯克”分别是黄毓全和朱达先的座机,和一架由肖特驾驶的“波音”218型单座战斗机,先后都随英雄捐躯而毁坏。因此,这一批新“容克斯”战机让参战的飞行员格外珍惜。 不出石邦藩所料,2月26日凌晨,日军袭击笕桥机场。,日本在淞沪事变后不久即在上海日租界内的公大纱厂开辟了临时机场。自从接获中国空军结集的情报以后,为防偷袭,日军把公大机场的战机全部撤回了航母。在肖特战死的第二天,日军即派出九架舰载攻击机袭击苏州机场,同时另一批三架舰攻机袭击虹桥机场。这一连串的行动无疑是想找到中国空军的主力,发现其停泊机场后,先于地面上将其全面摧毁。 凌晨五时零五分,天色微明。 在吴淞口外一百三十公里的马鞍群岛附近,日本航空母舰“加贺”与“凤翔”正以全速对准风向施放战机。据参加过这次袭击的日军飞行员回忆,小田原俊郎率九架“13式”舰攻机从“加贺”上起飞,在空中会合从“凤翔”的起飞的所茂八郎,他的编队由六架“中岛”舰战机组成,挂满炸弹。两队编成后,向二百四十公里之外的笕桥机场杀来。 海上轻雾弥漫,诗意朦胧。但对日本飞行员来说,却是视线不佳,扑朔迷离。编队飞行中有的飞机弄错了位置,“中岛”飞进了“13式”的队列,好几次,队形发生混乱,一直到天放大亮才纠正过来。东京时间六点半,这十五架战机才飞过了霞浦外海,七时零五分飞抵笕桥上空。 乔司镇晨鸡初唱。各种型号的中国空军飞机开始在寒风中加温试车。石邦藩正在洗脸,他听到了熟悉的“容克斯”发动机轰鸣。但在人声、机器声和鸡鸣声中,他还听到了一种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隆隆机声。石邦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敌机来了!他扔下毛巾跑出棚外眺望:在遥远的东南方向,晨曦中出现了一群小黑点……可在这个时候,我军的警戒飞机还没有升空。石邦藩不由得大声呼喊着报警:“敌机!敌机!赶快升空!”别人是否反应到敌情,石邦藩已经顾不上了。他急忙背起降落伞,拉起同机的后舱机枪手沈延世,向停机坪跑去。所幸的是,他那架“容克斯”已经由机械师加温完毕,便迅速登机。他同时命令机械师:“告诉大家要沉着应战。加温不够的飞机不要冒险起飞,敌机临空攻击,注意疏散隐蔽!” 说罢,他推上油门,拉起驾驶杆,座机在跑道上突奔,很快便跃上了钱塘江上空。紧接着,由赵普明驾驶、龙荣萱任后舱机枪手的一架“珂赛”也紧随起飞。石邦藩飞过江面向上继续爬升以争取有利的攻击位置。后面的赵普明迟到一步,日机已经迫近。赵普明担心敌机对乔司机场的注意,故意向左侧飞升到一千米,远远监视敌机的行动,伺机发起攻击。 大概是浓云的掩护,敌机当时并没有发现地面上的那块大草坪有什么异样,也没有注意到在自己侧翼飞行的中国飞机。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下面的笕桥机场上。飞临笕桥上空的小田原大尉好生纳闷:机场上空空如也,大出情报所料,中国空军的飞机到哪里去了呢?狐疑之间,只见一架“容克斯”破云而出,向小田原大尉的座机开火射击…… 石邦藩掩护引开日机,以寡敌众,重伤后被截去左臂;赵普明牺牲后乔司机场改名为普明机场。 石邦藩飞出云层边缘,便发现六架敌方的双翼舰攻机,时机稍纵即逝,刻不容缓,于是他迎头冲去,在一百五十米距离开火后,从敌机的左侧脱离。小田原编队各后舱机枪手还没有来得及还击,这架“容克斯”已飞到他们机尾下的射死角中去。 正准备轰炸笕桥机场的小田原大尉急忙发出信号,让各机悬挂的炸弹全部扔掉,轻装迎战。石邦藩看见地面上冒出数处弹着点的烟火,知道敌机已经仓皇投弹,再次向敌机发起攻击。他从敌机尾部下方连连开火,冲散了九架敌机形成的编队。于是他开始第三次攻击,九架敌机散乱不堪,各自纷飞,转向回窜的航程,其中一架被他击伤的敌机拖着烟尾,低飞飘去。 斗志正旺的石邦藩一时竟然很难找到一正一副的目标进行攻击。这时候,他听到侧翼方向传来阵阵机枪声,转头一看,原来是我军一架“柯塞”正同一架逃离的“13式”交上了火。这便是随后升空由赵普明驾驶的战机。小田原大尉回忆说,“那时,另一架中国飞机正在攻击安延大尉所率的‘13式’,其第二小队的一号机机翼的杆线被打断,所幸未被击落。”头一个回合得胜,赵普明拉起战机又爬升高空,欲置敌于死地。但就在这一刻,他却发现有六架“中岛”向石邦藩包抄过来,赵普明急得在舱内大喊大叫,可惜,当时的飞机没有无线电通讯系统,石邦藩在远处无法得到他的警告。 石邦藩打散小原大尉的编队以后,以最大的航速追杀逃逸的敌机。他晚于几十秒看见了这六架“中岛”。按先来后到计算,敌机已经是十五架了。我方升空的仅有他和赵普明两架,15:2,实力悬殊太大。 头三架“中岛”由渥美信一大尉率领,所茂大尉率领的三架则转头飞向左侧的天空警戒,他把这次攻击的机会留给了渥美。渥美看到这架“容可斯”正在奋力爬升,知道对方已经作出了作战的反应,便先发制人向它俯冲下来。 俯冲而来的“中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机型?驾驶“容可斯”的石邦藩对它十分陌生。此番空战以前,他们并没有空战的经历,因此,石邦藩从直觉上判断对方是法国制造的“纽波特”27型战斗机;与他手中的“容可斯”相比,“容可斯”无论是在速度、爬高、占位等方面都比“纽波特”技高一筹,满以为自己稳超胜券。殊不知,这种“中岛”是日本中岛株式会社仿造英国的“斗鸡”式战斗机,它比“纽波特”27型的性能强了许多。 “容可斯”与“中岛”在空中展开格斗,机声怒吼,机枪爆响,烟迹环生。两个回合以后,石邦藩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陷入被动的险恶处境中。除了对手的灵活善战以外,自己刚刚在一比九对“13式”的攻击中,弹药消耗所剩不多,现在又是一比六,让“中岛”占尽上风。 尽管空中厮杀依然难解难分,但这架“容克斯”迟早将被击落已成定局,石邦藩尤做困兽之斗。他后舱机枪被敌机击中,枪栓卡住,机枪手沈延世不能射击,机尾只能眼睁睁地任凭“中岛”,突出的火舌撕咬,前舱机枪弹药又将告罄。据他回忆,他曾一时想利用速度冲出围困,脱离战空,可是堂堂一名空军上校航空队长,岂能在日寇面前退却?更为严重的是乔司机场的草坪上还停满了三十多架尚未升空的战机,若让敌机发现,全部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空中只有他和赵普明两机支撑苦战,战死与逃生,荣辱立判。一念至此,石邦藩振作精神继续与“中岛”们周旋。 渥美信一回忆说,“在中国飞机作第二次攻击时,即被我机击中,而且我们很清楚看到后座机枪不能发射,如非故障及射手死亡,所以我们毫无顾忌地采取尾追攻击。” “容可斯”左躲右闪,石邦藩暗暗盘算:敌人已飞行近两个小时,油量即将耗尽,自己或许还有一点以逸待劳的幸运,这使得他心中又生出绝处逢生的希望来。他的战机油箱尚有充分的燃料 ,便最大限度地利用爬升和转弯的性能与敌周旋,争取有利位置,用时间来换取胜利的机会。尽管“容可斯”连连被敌机击中,但都不是要害,石邦藩没有把握决不轻易的开火射击。 乔司机场,按兵不动。 石邦藩极力拖延时间,一个急转弯穿过敌机的射来的阵阵弹雨,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臂,他觉得那里冰凉、麻木。,被迫用右手操纵控制住油门,拉起最大速度冲出敌机的包围圈……渥美急忙示意两架僚机左右包抄,自己则单刀赴会,直取“容克斯”,逼近到四百米处,渥美迫不及待猛烈开火,不料又被它滑脱。渥美回忆说,“我因距离甚近,多次命中敌机,同时二号与三号机陆续追到开火,直至高度降到一百米时发现它拖着浓烟下坠。” 石邦藩事后回忆起那最为艰辛的时刻:“当时,我被敌机包围,手又受伤,心想既然无法掏出生天,也要与敌机同归于尽,正想着,发动机忽地冒出火焰,接着飞机也强烈地振动起来,那时候,真想立刻跳伞,忽然想起后座的沈延世早上紧急登机时没有带上降落伞,为了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不愿意独自逃生,放弃此念之后,心情反而平静很多,左手的鲜血正沿着袖管流到了手套上,凝成血块,左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只好勉强用右手操纵飞机。但此时,发动机的火焰又被风吹及头部,一时间,眼前昏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迷糊间忙用右手关闭了油门,双膝夹住了操纵杆,随手拿起灭火器,也记不得自己是怎样把发动机的火焰弄熄灭的。这个时候发动机也因缺油而停车,我只好利用余速尽量向下滑飘。” “在滑飘的时候,敌机仍死追不放,射来的子弹在翼上砰砰作响,尚幸滑行的速度很快,忽然间发现前面有一片干枯的稻田,我急忙操纵飞机迫降,瞬间机轮触地,连续跳跃,越过田亩,跟着寂然不动。但又见敌机追踪至坠机处开火射击,沈延世急忙把我拖离机舱,躲到机腹下,避过敌人射击,而我也心力交瘁……”这时,我军有位名叫田相国的朝鲜籍飞行员发现了他俩,急速赶来,撕下衬衣为石邦藩止血,他和沈延世把石队长扶到公路边等候救援。 再说赵普明驾驶“柯塞”把安延大尉率领的一架“13式” 击中后,发现石邦藩以一敌六,陷入围攻,立即飞去助战。所茂八郎带着他的僚机将它在离“容克斯”一千五百米处截住。又是一场以一敌三的拼死肉搏。酣战之间,赵普民的胸部和颈部被所茂射出的三发机枪子弹贯穿,一呼一吸气泡汩汩。俄尔,战机的翼根又被横扫而来的子弹损坏失去控制,“柯塞”趔趔趄趄 ,头低尾高向下栽去。在溅满鲜血的机舱里,赵普明挣扎着稳住操纵杆,将遍体鳞伤的“柯塞”迫降回乔司机场,一时堪称奇迹。 这场近二十分钟的空战至此结束。而渥美信一大尉在追杀石邦藩到最后,油料也将耗尽。这时,他才意外发现了乔司机场那块大草坪上,停满了中国空军的战机,有的已经启动待飞,所茂和渥美大吃一惊,如果这些中国战机升空作战,日机难以幸免。他们掉头爬高,悄然离去。 日机返回“加贺”号和“凤翔”号以后发现,除了被赵普民击伤的一架战机以外,还少了一架“13式”——这就是空战开始的时候被石邦藩冲乱队形后,击中的那架。小田原大尉驾机降低高度在钱塘江口外的海面飞行,寻找它的踪迹。这架属于安延小队的2-443号“13式”受到重创以后,发动机很快被烧毁,它迫降在钱塘江口外海面,随波逐流。机上的鹤岗、泷本、森一等三名飞行员趴在机翼上向低空掠过的小田原“渥风”号舰上空盘旋,扔下了信号球。但他重返“13式”迫降现场时,却不见三人和飞机的踪影。小田原以为他们溺毖,又盘旋三匝以示哀吊。其实,这三个日本人并没有死,当小田原飞走以后,他们以为求援无望,便把残机腹部和尾翼上的太阳徽记用刀割下,戳穿机身将它沉入江水。这三名日军飞行员紧紧抓住浮筒,在刺骨的海水中漂流了很久,最后是日舰“渥风”号打捞起了他们冻僵的躯体。 2月26日,是中日空军首次空战的最后一场战斗。此后,双方均不出击,像是戏剧向高潮推进中一个突然的静场。 其后,石邦藩伤口恶化,终于被截去左臂。国人称这位英勇顽强的军人为“独臂将军”。 赵普明重伤无救,每每在昏迷中切齿呼喊升空杀敌。群医无计,他于3月18日与世长辞。南京政府将乔司机场改名为普明机场,以志纪念。 尾声 战争是政治的继续。 3月2日,南京政府命令闸北抵抗日军的中国第十九路军撤退,被迫结束了这场长达三十三天的战争。计此役中国军民死伤达一万三千余人,财产损失大当时的市值二十亿元以上。5月5日,南京政府与日本签订了屈辱的《淞沪停战协议》。 闸北繁华之地,变成瓦砾之场。 中日双方空军检讨损失,彼此相差无几。中国空军:战机损失6架(一架失事)5死1伤;日本空军战机损失4架,4四1伤。最高当局顾全了脸面。但是,同胞们对中国空军的表现却议论纷纷。国人最为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不及时炸沉敌人的航空母舰?这其中答案自在南京政府。命令空军远移蚌埠,时值淞沪战事已近结束,谈判桌上讨价还价已见分晓。撤退空军,保存实力,决胜于内战,此乃老蒋的心计。倘若炸沉日本航空母舰或其他舰只,必然扩大战事,突破了当时预定“自卫”的底线。既然南京政府无意与外敌作生死大决战,又何必让空军多此一举呢! 中国空军遥望东南海上硝烟未尽的灰色天空,他们再也没有与日本海军的海空特遣队对阵,射下复仇之箭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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