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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庆龄和国民伤兵医院
发布时间:2006年6月13日作者:杨小佛
去年岁尾,收到古绩民同志送来一二八淞沪抗日战争期间宋庆龄和先父杨杏佛与南洋广义童子军战地服务团在国民伤兵医院门前的合影,这张照片是在交通大学教学楼前拍摄的。作为历史记录的照相,往往勾起人们对往事的回忆。 一二八之役距今有五十余年了,当时我是一个初中学生,但那次战事还是给我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日军炮击宝山路商务印书馆东方图书馆引起大火燃烧,纸片飞扬上空历久不散,我在霞飞坊家中的晒台上看得清清楚楚。这次战争起得仓卒,是日军多次挑衅后,十九路军将士激于义愤,起而抗击的结果。而国民党政府却抱定不抵抗主义,袖手旁观不予支持。于是伤兵的急救和治疗全赖租界内的几家医院腾出床位来解决。这样便产生了两个问题,一是租界与战区隔离,伤兵无法抵达医院;二是床位有限,难以大量容纳。 鉴于这种情况,宋庆龄、何香凝、杨杏佛等人及时发起设立国民伤兵医院。他们三人在九一八日军侵占东三省后过从甚密,对国民党政府对外投降对内镇压的反动政策极度不满,曾在报纸上公开谴责,并呼吁释放政治犯。国民伤兵医院所以取“国民”两字即表明它不是政府办的,是民众自筹资金兴办的伤兵医院。据悉申报馆史量才、地方维持会和广东企业家如先施、永安、新新三大公司的资方都曾大力支持,既出钱又出物。马荫良同志回忆,宋庆龄每去史量才家都是由我的父亲陪同前往。我想这是很自然的事,因我的外祖父赵竹君是史的老友,也是最初接办申报的合伙人之一。而父亲自一九二六年任上海陶尔斐斯路二十四号孙中山先生葬事筹备处总干事后,就成为宋的得力助手。 当时借国立交通大学一楼作国民伤兵医院的院址是经过考虑的。一为交通大学校长黎照寰是孙中山先生的好友,乐于出借校舍来支持宋庆龄的义举。一为交通大学的前门开在法租界,后门则在华界虹桥路。这样,伤兵可以从华界送进医院,医师、护士和设备器材以及各界人士捐献的慰劳品均能从租界进入医院。 宋庆龄不仅负责劝募伤兵医院的开办和经常费用,而且在她的影响下,上海红十字会等各大医院的著名内外科医师均自愿前来服务,其中包括布美、米勒、任廷桂、吴旭丹、富文寿等医师和许多我不熟悉的名医。宋庆龄和我的父亲经常到医院去处理事务,看望住院的三百多位伤兵。轻伤的治疗几天又上战场去杀敌,但不断有新的伤兵送来,所以三百多只床位是常满的。为了使这些来自广东、听不懂上海话的伤病员不感到寂寞,特地买了不少可伦比亚牌的美制唱机和粤曲唱片如《小桃红》、《祭鳄鱼文》等,让他们欣赏家乡乐曲。我曾经随着父亲去过几次,看到他们在听唱片和下棋,也看到他们进餐。伤兵医院是在极短时间内筹备起来的战地医院,可是由于宋庆龄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和严格要求,也因为各界人士的积极支援,它给人的印象是整齐清洁,有条不紊,设备相当齐全,可谓简而不陋,实而不华。 随着日军在浏河登陆,战事急转直下,抗日部队撤离上海,国民伤兵医院经过几个月的救死扶伤,便完成其历史使命而结束。然而十九路军将士对伤兵们在这里受到的关心和治疗却常记心头,记得父亲与宋庆龄乘手摇车到真如指挥所慰问抗日官兵后,回来说十九路军将领很赞赏租界内医院接受和治疗伤兵的工作,对宋庆龄、何香凝等发起和主持国民伤兵医院尤表感激。
"《抗日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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